朝廷已经下令,不准州县接待难民,进城本就不是易事。
他们身上虽然随身带着钱,没有在逃命的时候遗失,但也不够买支撑一路的粮食。
几乎所有人都打算着,最后迫不得已的时候,再用钱去换粮食的。
朱平似乎看出他的想法,阴恻恻道:“咱们村的这些老弱病儒,也是时候发挥他们的作用了。”
因着太多人没有粮食了,都饿着肚子。
宋婉清一行人也就简单的对付了一口。
隔日,小部队又开始往前走,走了半日,队伍里突然有人喊:“你们看,那不是之前他们躲雨的荒村吗,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了。”
之间坐落在一片小树林中的村落,已经被火焚烧殆尽,放眼望去,满目都是灰黑。
空气中还隐隐有碳灰飘过来,有火没灭的地方,正冒出滚滚浓烟,染黑了一片天际。
“前天晚上不是下雨了吗,房子都应该是湿的,怎么能着起来?”有人惊疑不定的问道。
宋婉清拧眉,经过一日的晾晒,被雨水浸湿的房子就算能风干大半,也绝对不会烧得如此严重,除非……
这群土匪手里有油!
意识到这点的除了宋婉清还有许万里,他沉了声,“只怕这群土匪的来路不简单。”
“大家伙儿,别再这里站着了,快点走吧,走到前头说不定还能碰见之前在荒村里的人,那么多的人,总不能一个都没有逃出来的”,朱平高声喊道,“再在这里耽搁,若是那群土匪去而复返,可就都逃不掉了。”
难民们从他的话中意识到了危险性,都不敢停留,纷纷朝前走去。
亦有人面露期待,他们方才一路走来,都没看见尸体,说不定他们的家人都侥幸逃出来了。
抱有这样想法的人,自然也有刘大。
赶路的步伐,不由得就快了很多。
小部队又走了两日,队伍的人很多人都撑不住了,不只是因为累,更是因为没有饭和水,身上又有伤口,实在是走不动了。
这一路走来,别说是草药了,就连野菜都没看见一颗。
别说帮别人了,就连给林书勇和顾盼儿治疗的草药都快要断了,宋婉清实在也是***为力。
人一饿到了极限,就会不计手段。
石头六神无主的咽了一下口水,“婶婶,我昨日看见队伍里有人在交换孩子,今日那孩子就不见了,两家人身上反倒多了个包裹,人也有精气神了不少,你说是不是……”
剩下的话,他没敢继续说下去,惊疑不定的看着宋婉清。
易子而食。
下一步,怕是就会来抢粮了。
宋婉清揉了揉石头的头,低声宽慰几句,便来到了徐万里身旁,将心里的顾虑和盘托出。
许万里挥舞了一下拳头,“我倒是要看看,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抢咱们得粮食!”
说完,他横眉冷眼的一扫,顿时逼退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傍晚,轮到了宋婉清守前半夜,顾盼儿睡不着,便拿来一捆干草,教宋婉清为几人的草鞋纳鞋底。
宋婉清学的快,动作也麻利,很快就把张伯和石头的鞋底都加固了一遍。
又贴心的在上面缝了一层内布,走起路来不磨脚。
“我的脚伤结了痂,等结痂掉了,就能自己走路了,月牙这段日子麻烦你们了。”
顾盼儿身段纤细,模样清秀,月色下的莞尔一笑,不禁让宋婉清都晃了晃神。